社火与迎神赛会,是岁时信仰中民众扮神乐神、绕境祈安的一组风俗。社火源于社祭,扮相行游、杂技百戏,以抬阁高跷旱船为巧;迎神赛会抬神轿绕境,以巡神祈丰安。二者常相附而行,又各与傩舞、庙会分流:社火重扮玩,赛会重巡神,傩舞重驱疫,庙会重集市。宋周密《武林旧事》、清顾禄《清嘉录》皆载其盛。本条以二者为目,辨其与傩舞庙会之异,见民间敬神乐乡、同源异用的风俗面貌。
社火,源于古之社祭,春祈秋报,聚而乐神,渐成扮相游行之戏。社者,土地之主;火者,或为燎祭烟火,或谓红火热闹之意。其初为民社聚饮、祭田报功,后衍为节令里妆扮人物故事、列队行游的杂戏。宋时已有舞队之名,《武林旧事》记元夕舞队有《鲍老》《杵歌》等,妆扮腾踊,沿门呈伎。明清理志多载乡社春赛,扮为故事,锣鼓导引,谓之耍社火。扮相有文武之分:文扮多取戏曲小说人物,武扮则杂技腾跃。社火不立戏台,行于街巷,观者夹道,是民间把祭社的庄敬化作红火的游观。其重在扮玩,与登台演剧不同,是岁时节令里人神同乐的一段热闹。
迎神赛会,是抬神像出庙、绕境巡行的祭会。乡民以神轿载神主巡行街巷田畴,谓之迎神、巡境、绕境,意在神临其境,庇佑一方。会期多择神诞或农闲,先期斋戒,当日锣鼓旗伞,抬阁护从,社火随行,竟日而还。顾禄《清嘉录》载吴中迎神赛会之盛,旗幡蔽日,百戏相随。赛会之要在于巡:神出则人随,绕境一周,似以神行代人之祷,香火所至,皆求丰年安靖。与社火之扮玩不同,赛会以巡神为体,社火附之而行。会毕神归庙,演剧酬神,是祭社报功之礼在节令中的一次总聚。其俗南北皆然,名称或异,而绕境祈安之意一也。
社火之中,扮相之巧者莫如抬阁、高跷、旱船。抬阁以幼童妆故事立于铁架,下承壮夫肩行,凌空作态,谓之芯子、飘色;高跷则缚木于足,二三尺至丈许,行走跳跃,扮僧道渔樵;旱船以竹纸扎船,人立其中作荡波之状,歌且舞。三者皆无戏台,随队行游,是社火扮玩之代表。宋舞队已有踏跷,《武林旧事》所列舞队名色,多此类腾跃妆扮,《清嘉录》亦记元宵灯市百戏陈杂。其艺在妆、在行、在险,把戏曲人物移出舞台,搬上街巷肩背。匠人扎架、画师傅粉、乐人随腔,合为一处,是民间手作与乐舞的总展演,亦是乡里炫耀巧思、联络情谊的盛会。
社火是赛会中扮相游行、杂技百戏的展演,如抬阁、高跷、旱船;迎神赛会是绕境巡神之会;傩舞是驱疫假面之舞;庙会是集贸敬神的定期市集。四者同源而异用:社火重扮玩,以妆扮行游取乐;赛会重巡神,以神轿绕境祈安;傩舞重驱疫,戴面具舞以逐疠;庙会重集市,聚货交易而兼敬神。社火每附于赛会而行,傩舞亦时见于赛会,庙会则常借神诞聚人成市。读民俗者当辨其主用:不可把行游扮戏概称傩,亦不可把定期市集混同巡神。同源在敬神乐乡,异用在或扮、或巡、或驱、或市,各成一段风俗。
今之社火赛会,多成节庆展演与文旅节目,扮相行游之热闹仍在,而绕境祈安的祭祀本意渐淡。抬阁高跷旱船由乡社自娱,转为舞台与街区的表演项目;庙会则更近集市商贸。古以敬神乐乡为体,今以观光同乐为用,扮玩巡神之形存,而信仰之实迁。然人聚为戏、以戏连情一段,古今相通。
| 1 | 社火与迎神赛会 |
|---|---|
| 2 | 社火·抬阁·走会 |
| 3 | 岁时信仰/赛会演剧 |
| 4 | 赛会中扮相游行、杂技百戏的展演,如抬阁、高跷、旱船 |
| 5 | 抬神轿绕境巡行街巷田畴,以神临其境、祈丰安靖 |
| 6 | 多在春祈秋报、神诞节令举行 |
| 7 | 周密武林旧事记舞队;顾禄清嘉录记迎神赛会 |
| 8 | 南北皆行,乡社为盛 |
| 9 | 尾牙送灶、社戏与酬神演剧、财神诞与祭财神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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