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场是把收割后的谷物在场上脱粒的农事,场院须事先锄平、泼水、压实,这道工序叫场面。脱粒的法子各地不一:稻麦多用连枷拍打或以碌碡碾场,亦有摔把与畜力踩场者,扬场则借风分出糠与粒。碾场、起场、扬场环环相扣,一日之内的先后由天气定。工具之外,帮工与换工的组织亦是要紧的一环,打场时节的作息与平日不同,起落皆随天气。
场是农家脱粒与晾晒的固定场地,多选在村边高燥通风之处,一年只用一季,其余时日或作堆放,或复种一茬。场院在麦收之前须修治:先锄去杂草,再浅耕一遍,泼水润透,待半干时以碌碡反复碾轧,直至板结平滑,这道工序叫压场或场面,须连做数遍,一场好场可用数年。碌碡是石制的圆柱滚子,两端凿眼装框,以牲口牵引,碾场、压场皆用之。连枷则是手执的脱粒具,以一根长柄连一排木条或竹条,挥动时木条拍击穗头,谷粒即脱。另有木锨、木叉、扫帚、筛子与风车,分别用于扬场、翻晒、聚拢与清选。碾场的法子由来已久,北方的麦作区尤其通行,历代农书于治场之法的记述甚详。
麦收与秋收是场院最忙的两段。割下的麦子捆成捆,用车拉至场上,摊开曝晒,晒至午后穗头干脆,便牵来牲口拉碌碡碾场,一圈一圈地转,碾毕翻场,再碾,如此两三遍,粒即脱净。碾后起场:以木叉挑走秸秆,余下的糠粒混合物堆成一堆,候风起时用木锨扬场,借风把糠吹走,谷粒落地,扬场须看风向,故常在傍晚起风时行。稻区多用连枷或摔把,把稻把往板凳或石板上摔打;亦有铺开让牛踩踏者,称踩场。豆、黍一类的小杂粮多用连枷拍打,粒少的则铺开以棍敲。整套工序环环相扣,一日之内的先后由天气定,天晴则铺,天阴则垛,遇有骤雨,全家与帮工一齐上场抢收,故有抢场之说。
打场时节,一家之力往往不够,帮工与换工由此而生:亲邻之间互相帮工,今日帮你家碾,明日帮我家碾,以工抵工,不另算钱;亦有按日计酬雇请短工者,工钱常以粮食折算。场上的人多是青壮,妇女负责送饭与翻晒,儿童拾穗。作息随天气而变,天未亮即起,趁露水未干时收拢,日头烈时铺晒,日落前垛好,一场下来往往连轴数日。新粮上场之时,有尝新的旧例,即以新粮做成饭食先请长辈邻里尝,这是对一年收成的表达。场院在此时也是村中的公共空间,夜里几家合看一场,人在场上铺席而卧,守着自家的粮堆,孩童在垛间追逐,一日之劳在夜话中散去。
近数十年,收割机械普及,麦稻的收割与脱粒在田间一次完成,联合收割机过处,粒已入仓,秸秆或粉碎还田,或打捆离田,场院的使用大为减少。与此同时,村中的土地调整与新居建设,使不少旧场院改作他用,压场、碾场、扬场一类的工序只在高寒山区与小杂粮的零星地块上保留。连枷仍有用处,多用于豆类与少量留种的作物;碌碡与木锨则多闲置,有的被移作庭院的陈设,有的散落在旧场院的草丛之中。今日一些乡村的民俗展示与农事体验活动中,铺场、连枷拍打与扬场被作为体验项目摆出,参与者以游客与学生为多。
打场旧时靠人力与畜力,连枷、碌碡与木锨皆自家备办,碾场扬场的先后由天气定,帮工换工以工抵工;今多为联合收割机一过即了,场上诸般工序大半省去。变的只是动力与工具,趁晴抢场、颗粒归仓的那份讲究仍在。
| 1 | 农事民俗 |
|---|---|
| 2 | 打场;脱粒;场院 |
| 3 | 场上脱粒 |
| 4 | 连枷碌碡 |
| 5 | 机收留痕 |
| 6 | 打场体验场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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