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绣与发丝

发绣；发丝；丝绣

发绣是把人的头发当作绣线，在素绢或素缎上绣出图纹的一种绣法。其工序分选发、脱脂、劈发与绣制：发须取长而匀且未染烫者，以皂角水或淡碱水微煮去脂，晾干后按粗细择用，粗者作轮廓，细者作面部。针法取接针、滚针与缠针一路，针脚极密。题材以佛像、观音与人物为常，绣成不加采色，只以发色深浅分出明暗。

源流与形制

发绣是把人的头发当作绣线，在织物上绣出图纹的一种绣法，因其不加采色而只呈发本色，旧时亦有称其为墨绣者。它的著录多见于明清的笔记与方志：宋代已有以发代线绣制佛像的说法流传，明清两代在江南一带的尼庵与闺阁中较为多见，苏州、杭州、扬州与宁波等地的地方文献里都留有相关的条目。所用的底料以素绢、素绫与素缎为常，取其质密而色净，能够衬出发色的深浅；绷架与针具与一般刺绣无异，差别只在所用的线。发取长而匀者，色黑者为上，色黄白者往往用于须眉与高光处。发绣不取热闹的火色，全幅素净，所凭的是发自身的光泽与针路的走向。

选发与工序

发绣的头一道是选发。发须长而成束、未经染烫，短者不成线，染烫过的发鳞片受损，光泽既失，脱脂之后更脆易断。第二步是脱脂：把发束浸入皂角水或淡碱水中微煮，油脂去尽后用清水漂净，挂起阴干备用，煮的时辰须短，久则发色转黄。第三步是劈发：一根发可劈作两缕乃至三缕，用于面部的细部；作轮廓、枝干与衣纹者则用整根，或两根并合以增其重。上绷之前先描样，把画稿的反面影于绣地之上，或以细笔勾出轮廓。绣时用接针、滚针与缠针诸法，针脚须密而匀，一针之间松紧不一则发丝的反光凌乱，整幅便失了精神。发不能劈得过细，过细则起毛易断；接头须藏于绣线下，不可露出。

题材与保存

发绣的题材，以宗教人物与肖像为两大宗。佛像、观音与罗汉一路在存世的旧作中最夥，常见者是幅不盈尺的白描观音坐像，全不用采色，只以发色浓淡分出衣纹与面部的明暗；罗汉与达摩一路取其形体的转折，须以滚针层层盘出，方能显出骨骼的意思。人物之外，亦有绣诗句与书法者，字口极细，须用劈作半缕的发。肖像一路多为家中长辈的容像，绣者以自己的发为之。绣幅的尺寸通常不大，尺许的册页与手卷为常，大件的屏风与帐幔罕见。保存是发绣的难处：发不惧水而惧虫，又忌久受潮气与日光的直照，故旧时多以匣盒与囊套收贮，悬挂者加装玻璃框；取看须净手，指上的汗渍落在发上会留下暗痕，日久成斑。

今昔之变

近世以来，尼庵与闺阁中的绣事渐稀，发绣的制作随之收缩，存世的旧品多为寺观、博物馆与藏家所收，数百年而发色不改者常被用来比对针路与保养的情形。近数十年，发绣在若干地方恢复制作：江南与苏北一带设有专门的绣坊与传习之所，除传统的观音、罗汉之外，亦承接人像与书法的定制；发料的来源由自家剪取改为定向征集，脱脂与防蛀的处理在旧法之上有所改进。与此同时，发绣常被列入地方工艺的展陈名录，部分院校的工艺美术专业把它列为课程，题材亦扩充至山水与花鸟。域外的博物馆亦藏有早年流出的旧品。凡此皆为技艺流变的记录，不作预测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