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王是旧时专司虫害的神明名目,与更古的八蜡之祭相连,二者实非一事。八蜡是年终的一类合祭,所祭八位之中虫居末位;后世的北方多立虫王庙,江南一带则奉刘猛将。蝗蝻发生的年岁,地方另有巡田致祭与实地捕治两路举动。庙中的蝗蝻祈报,是旧时农家应对虫患的一种方式,遇虫起之年尤为看重。
八蜡是古时年终的一类合祭,蜡即年终报祭之称,所祭的八位都与农事相关:一说是先啬、司啬、农、邮表畷、猫虎、坊、水庸与昆虫。昆虫排在末位,取的是不为害于田稼的意思。这套祭法见于《礼记》一类的礼书,后世的方志中亦存其目,各地的讲法互有出入。专司虫害的神另有数样名目:北方多称虫王,江南一带则奉刘猛将。刘猛将一名见于宋以来的记载,所指何人历来说法不一,清代曾列入祀典并敕修祠宇,其庙随之散布于江南的稻作地带。另有一说以八蜡之中的昆虫之祭为后世虫王一路的滥觞,二者常被混为一谈。凡此皆属名目与奉祀的记录,不作预测判断。
虫王庙的分布与虫患频发的地带大体相合,华北、江淮与江南的稻作区建庙尤多。庙的形制不一:大的有正殿三间,兼以廊庑与山门;小的仅一间小屋加一道院墙;殿内所奉,或为塑像,或为写着名号的牌位。塑像的样式有作红面持剑的武将者,亦有作手持禾穗的老者,各地匠人相传的稿样不同。庙址多选在村口、河岸与田塍近处,方便农人到访。奉祀的时序有两类:一是固定的祭日,一年一次或两次;一是在虫患发生之际临时致祭。庙中的碑刻多记建修的年月与捐资者的名录,是村中筹措庙事的一份凭据,庙田的数目亦刻在碑阴,一并作为庙产的底账。
蝗虫为患的年岁,地方的应对分作两路。一路是实地的捕治:挖长沟、用帚扑打、收买蝻子是常见的办法,历代农书与官府的文告中留有记述。一路是依俗的祈报:由士绅或乡老牵头在虫王庙致祭,有的地方抬神像巡行田垄,沿途焚香,称为巡田。蝻指尚未生翅的幼虫,不能远飞,故历来主张及早捕治,先一步撵入沟中掩埋;捕蝻的日期、工数与所用的人力往往要逐级上报。祭祀的同时,田中亦用设灯诱杀与夜间拢火的办法。捕得的蝻与蝗按斤两或斗斛交官,按斗给钱或抵作工役;被蝗所过之处的禾稼,由乡约逐一登记的亩数以备查勘。凡此皆属旧时对虫患的应对记录,不作预测判断。
近数十年,蝗区经过治理,成灾的年岁大为减少,虫王庙的祈报之举随之稀见,许多庙宇改为他用或仅存基址,碑刻与旧匾被移入文物登记的序列。与此同时,虫王与八蜡作为名目进入地方民俗的著录:整理者按县志摘录祭日与庙址,把相关的奏报、碑文与农书里的捕蝗法一并排比成篇。刘猛将一类的祭祀则以民间信仰事项的名目见于各地的调查报告。虫患的治理改由专业的机构承担,测报与防治皆有技术的规程,旧的捕打之法多已不再施行。有的庙会日期仍被沿用,只是内容与虫事无涉;原先祭的场所,有的并入乡村的文化活动与集会的场地。
虫王庙旧时散在村口田塍,祭日与巡田由乡老主持,碑刻记捐资名录;今日蝗区多经治理,庙宇或改他用或仅存基址,转入民俗著录与文物登记。变的是奉祀的实际去处,八蜡的名目与刘猛将一类的源流记载仍在。
| 1 | 农事神俗 |
|---|---|
| 2 | 虫王;八蜡;祭虫 |
| 3 | 虫患年祈报 |
| 4 | 八蜡庙与牌位 |
| 5 | 庙址与碑刻 |
| 6 | 农事祭俗记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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