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辞与终辞之节指传统相见礼中宾主往复辞让的三个层次:一辞称礼辞,再辞称固辞,三辞而后受称终辞。《仪礼·士相见礼》记宾奉贽求见,主人使摈者辞,宾固请,往复三回主人方出迎;《聘礼》《乡饮酒礼》亦各有辞让。三辞不是虚文,而是让求见者的诚意与主家的谦抑都得到表达,最后应允是顺从坚请而非自居尊位。后世官场的固辞不允、民间请托先辞后受,皆其余绪。
《仪礼·士相见礼》写士初次相见,宾奉贽至门,主人使摈者辞,宾请见,主人再辞,宾固请,主人终乃出迎。后世礼家把这一往复概括为礼辞、固辞、终辞三节:一辞而许谓之礼辞,再辞而仍不许谓之固辞,三辞而后受谓之终辞。《礼记·曲礼》亦有三辞而受之意,《仪礼·聘礼》《乡饮酒礼》里宾主升阶、献酬之前也各有辞让。三节不是虚文,它把求见与允见都放进可被反复确认的程式里,使双方都留着退步余地。凡此均属礼制名目与仪节程式的记述,不作预测判断,亦不构成对任何效果的承诺。
具体做法是摈者居中传话。宾至门外,先由摈者问所自来,宾告以奉某子之命求见;摈者入告主人,主人辞以某不足以辱命,请终辞;摈者出告,宾固请,主人再辞;往复三回,主人才说某也固辞不得命,敢不敬从,于是出迎于门外再拜。辞的用语有定式,自称用某,称对方用吾子,称传话者为将命者,不直呼其名。辞让次数也有分寸:士相见三辞,士见于大夫则大夫终辞其贽,君臣之际又另有降杀。次数越多,表示被请一方身份越尊,或所请之事越重;若一请即许,礼家反以为简慢。
三辞之设,用意不在刁难来客,而在把我愿意与我不敢当同时说清。求见者若一请便入,显得自轻且逼人;主人若一请便纳,又显得自大而失让。往复三回,宾表达的是非见不可的诚意,主人表达的是本不敢当的谦抑,最后应允是顺从对方坚请,不是自居尊位。后世民间请托、延师、聘媒、邀客,也都留着这层影子:先托人致意,主家谦让一两回,再定下来,双方都不至于难堪。礼书把这种分寸称作辞让之心,乡饮酒礼里揖让升阶、献酬交错,用的也是同一套道理。
礼经的三辞在官场文书里演成具奏三辞、固辞不允的套式,宋以后士人书信也常写辱命、敢不敬从一类谦语;民间则简化为口头推让,婚嫁下定、延请塾师、年节邀宴,主人照例先辞后受。今日正式场合仍有遗意:邀请函与回执、聘任与答谢、致辞里的愧不敢当,都可看作礼辞的余绪;但往复次数不再固定,也不再经由专人传辞。作为礼俗名目,其边界止于相见时辞让的次第与用语,不与请见辞见之辞、摈者介者之职、辞贽受贽之节相混。礼书对士、大夫、君的辞数各有定限,并非越多越恭,过其数反成虚饰;今日不拘回数,但婉拒时说明理由、应允时道一声谢,仍是把往复做得有始有终。得体与否,看的不是推让几次,而是双方是否都保住了体面。
古以摈者居中传辞,礼辞、固辞、终辞三回而后出迎,自称用某、称人用吾子,辞数与身份尊卑相应;今不复设专人传话,往复次数也不固定,但邀请函与回执、聘任答谢、致辞里的愧不敢当,仍保留先辞后受的分寸,只是程式大为简化。
| 1 | 《仪礼·士相见礼》《礼记·曲礼》 |
|---|---|
| 2 | 士初次相见、宾奉贽求见 |
| 3 | 礼辞、固辞、终辞 |
| 4 | 请见与辞见之辞、摈者与介者之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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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词条由邱迎松(易粹民俗文化工作室主编)编纂,依《礼记》《仪礼》《周礼》《荆楚岁时记》《东京梦华录》等典籍与岁时文献整理,所述为民俗文化史事,兼及干支历法、阴阳五行的传统时间制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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