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初鸣咸盥漱

鸡初鸣；咸盥漱；晨省

鸡初鸣咸盥漱指《礼记·内则》以鸡叫头遍为一日侍奉起点的晨起仪节：全家「咸盥漱」，继而敛枕簟、洒扫室堂及庭、布席各从其事，再适父母舅姑之所；未冠笄者昧爽而朝，问何食饮，未食则佐长者视具。礼家重其「咸」字与「夙」字，敬落在时间上，日日不辍。后世家训「黎明即起，洒扫庭除」即其余绪。

鸡初鸣之候

《礼记·内则》记子事父母，开篇即鸡初鸣，咸盥漱，把一日侍奉的起点定在鸡叫头遍。郑玄注以鸡初鸣为夜漏未尽、天色将明之时，非日出之后；咸是全家皆然，不只子妇，未冠笄的少者亦在其中。同篇又记凡内外，鸡初鸣，咸盥漱，衣服，敛枕簟，洒扫室堂及庭，布席，各从其事，可见这是一整套晨起洒扫的起手式。未冠笄者则昧爽而朝，问何食饮矣，天微明即往尊长处问安。两处合看，晨起之候并非单指起身一刻，而是从盥漱到各从其事的整段准备。凡此均属礼制名目与日常仪节的记述，不作预测判断，亦不构成对任何效果的承诺。

盥漱与趋堂之序

做法是闻鸡鸣即起，先盥手漱口，次栉发整衣，敛枕簟、洒扫室堂与庭，布席各从其事，然后以适父母舅姑之所。盥漱不是随意洗一把，礼书把它列在栉縰笄总之前，是整容的第一步；盥有槃匜承水，漱以清水，事毕方整冠服。子与妇同候，妇事舅姑如事父母，礼数相同而佩用有别，妇加衣绅而不加冠。少者昧爽而朝，若尊长已食则退，未食则佐长者视具，帮着照看食器。整套动作有先后，盥漱不毕不整衣，庭不洒扫不布席，次序乱了便算失仪；礼家所谓夙兴，重在这一串不慌不忙的次第，而不在起得有多早。

以时见敬之意

礼家把晨起之候看得重，是因为敬要落在时间上。鸡初鸣而兴，赶在尊长起身之前把盥漱、洒扫、布席做完，等到长者出室，堂上已齐齐整整，这比口头问安更实在。咸字尤其要紧：一家上下同时而动，晨省便不是某个人的差事，而是全家的日常节奏；若只令子妇独任，其余晏起，礼便成了差役而非家风。后世家训里的黎明即起、洒扫庭除，正是从这一句化出；所谓晨昏定省，定的也是这个时段。礼不靠隆重，靠日日不辍，鸡初鸣三字说的就是这层不辍。偶一为之不难，难在寒暑无间、老幼皆然。

夙兴之制与今用

汉唐以降，鸡鸣之候渐被更鼓、晨钟与更漏替代，宋明家礼把夙兴、洒扫写入子弟日课，明清家训多有黎明即起、内外整洁之条；地方志记大家族清晨由媳妇轮值奉盥、扫庭，仍是咸盥漱的遗意。今日无鸡鸣可依，改以闹钟与作息表，晨起盥洗、整理居室、为长辈备好早饭，仍在同一时段；住处分居之后，晨省多化为电话或讯息里的一句问候，时段虽移，先把自己收拾停当再去照看别人的次序未变。作为礼俗名目，其边界止于晨起之候与盥漱洒扫的先后，不与栉縰笄总之饰、少者奉槃长奉水相混。判断一层晨省是否到位，看的不是起身多早，而是尊长出室之前堂上是否已妥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