疾痛苛痒敬抑搔

抑搔；疾痛苛痒；敬抑搔

疾痛苛痒敬抑搔指《礼记·内则》晨省时先问尊长何处疼痛瘙痒、而后敬谨按压抚摩的一节。郑玄训抑为按、搔为摩，经文以「敬」字冠于动作之前；同段又戒侍者「痒不敢搔」，一禁一行界限分明。礼家重其问而后按、轻而后止，把体贴做成有节次的动作。后世侍疾扶持与护理先询后操作，皆其余绪。

抑搔之文

《礼记·内则》记及所，下气怡声，问衣燠寒，疾痛苛痒，而敬抑搔之。苛通疥，指皮肤之痒；疾痛为身体之不适；抑是按、搔是摩，合指为尊长按压抚摩以缓其苦。郑玄训抑为按、搔为摩，孔疏谓子妇先问其何处痛痒，而后敬谨为之抑搔，不得径动手。经文以敬字冠于动作之前，把寻常搔痒写进礼文，正因其发生在至亲之间，最容易随便；下一句紧接出入则或先或后而敬扶持之，两处同用一个敬字，可见礼家着意所在。凡此均属礼制名目与日常仪节的记述，不作预测判断，亦不构成对任何效果的承诺。

问而后按之节

做法上，先以和声问何处疾痛、何处苛痒，得其所而后近前；抑则以掌按之使舒，搔则以指摩之使止，力道轻缓，随尊长之意而增减，不按己意施力，亦不于众人前显其苦。经文同段又戒痒不敢搔，那是说侍者自身在尊长前不可自搔失容，与为尊长敬抑搔之恰成对照，一禁一行，界限分明。若痛甚而非常法可缓，则请医、备汤药，不逞己能。抑搔之后接以出入扶持，再接进盥，可见此节在晨省诸事中居承上启下之位：由问安转入扶掖，由扶掖转入洁身与进食。

敬在举手之间

礼家特意用一个敬字，是因为肌肤相接最易失分寸。父子之间不嫌亲近，但正因亲近，动作才容易粗率；问而后按、轻而后止，是把体贴做成有节次的动作，而非一时的亲昵，更不是以己度人地替对方决定哪里该按。它与问衣燠寒同属先其所苦，一问寒暖，一问痛痒，皆是不待开口先想到，也都要求问过便有下文。后世家训所谓侍疾必先意、扶持毋使劳，医书与善书里教人替长者摩按手足，也多强调从容和缓、随人所欲。敬之可见，不在跪拜，恰在这类手上的分寸。

侍疾之俗与今用

后世抑搔之事多并入侍疾、扶持与按摩诸目，宋明家礼于父母有疾一节记子妇不离左右、进汤药、谨扶持，明清家训与善书常有为亲摩按、夜不解衣之语；地方志记孝子为母抑搔达旦，即取内则之文为据，可见一经之句能化为乡里可效之事。今日有止痛药、理疗与护理器具，不必事事以手按，但替长辈揉肩、扶其翻身、问哪里不舒服再动手，仍是同一层分寸；护理规范里先询问、再操作、随时观察反应，与问而后抑搔暗合。作为礼俗名目，其边界止于问疾痛苛痒而后敬抑搔，不与问衣燠寒之节、出入先后敬扶持相混。抑搔一节在后世最易被误作医法，其实礼书所重全在敬字与问字：先问其所苦，再以和缓应之，不擅专、不逞能。今日护理先评估后操作、随时询问感受，恰是这一分寸的专业化表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