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衣燠寒之节

燠寒之问；问衣；省视寒暖

问衣燠寒之节指《礼记·内则》子妇晨省时先问尊长衣服冷暖厚薄，并据此进衣、备汤沐、请漱请浣的一节。经文以燠寒与疾痛苛痒并列，又有「寒不敢袭，痒不敢搔」自戒，问过便须有下文。礼家重其先察身之所苦，把长辈说不出口的小处先想到。后世「冬温夏凊」「问衣问食」即其余绪。

燠寒之问

《礼记·内则》于下气怡声之后紧接问衣燠寒，是到尊长跟前后第一句切实的问话。燠为暖，寒为冷，问的是衣服厚薄是否合于天气，不是泛泛请安。郑玄以此与疾痛苛痒并列，同属先察其身之所苦；孔疏谓先问衣、次问疾痛，然后及于扶持与进盥，一层层由外而内，条理甚明。《内则》另有寒不敢袭、痒不敢搔之戒，是说侍者自身虽寒不径加重衣、虽痒不径搔，以免在尊长前失容，与问尊长之寒暖恰成对照。凡此均属礼制名目与日常仪节的记述，不作预测判断，亦不构成对任何效果的承诺。

问而后具之节

做法是晨省时近前低声问今日衣够不够暖，随即视天时取夹衣或薄衣备于侧；若尊长觉寒，则进衣，若觉燠，则为之减。问不是虚礼，问过便要有下文：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不传，即不随意挪动；杖屦祗敬之，勿敢近；冠带垢则和灰请漱，衣裳垢则和灰请浣，绽裂则纫箴请补缀。五日则燂汤请浴，三日具沐，其间面垢燂潘请靧，足垢燂汤请洗。这些条目都从问衣燠寒一路铺开，把衣着起居的照护排成常课，各有日数，不待尊长开口而后办。问与办之间不留空档，正是这一节与泛泛请安的分别所在。

先其所苦之意

礼家把问衣放在诸多仪节之首，是因为体感最切近，也最易被忽略。老年人畏寒、不耐骤暖，自己未必开口，侍者若先问，便省得对方启齿；一问一备之间，照护已从言语落到器物上。它与下气怡声相配：一者是声容之和，一者是问话之实，合起来才不至于把晨省做成空套。后世所谓问衣问食、视寒暖察起居，家训里教子弟冬晨先为长辈备衣、夏夜先为长辈拂席，都是这句的落地。敬不靠大话，靠把对方说不出口的小处先想到，且想得比对方更早一步。

省问之制与今用

汉唐以降，燠寒之问与晨昏定省合流，宋明家礼把它写作省问常课，明清家训多有冬温夏凊、先意承志之训；地方志记孝子冬晨抱衣以待、暑夕扇席而后请寝，皆是问衣燠寒的延伸，且多与汤沐请浣连书。今日有暖气空调与温度计，不必再逐日问厚薄，但换季替长辈添衣、看病时问冷暖、给孩子备外套，仍是同一层体察；问候语从衣得无寒乎变成今天穿够没，字面换了，意思未改。作为礼俗名目，其边界止于问衣燠寒及随之的衣衾照护，不与疾痛苛痒敬抑搔、柔色以温之相混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古之照护按日数排定，五日一浴、三日一沐，看似刻板，实为免得尊长每次开口；今日改为按需安排、随季节调整，形式活了，提前一步备办的意思仍在。把小处想到前头，比事后补救更见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