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请女为谁氏指《仪礼·士昏礼》问名之辞「某既受命,将加诸卜,敢请女为谁氏」:使者既承纳采之命,托言将加诸卜,因请女子为谁氏。对辞答以「吾子有命,且以备数而择之,某不敢辞」。经文又记宾执雁请问名、主人许、授如初礼,与纳采同日而再举。礼家重其不直指其人,而以氏与卜为辞。后世庚帖问名,即其余绪。
《仪礼·士昏礼》于纳采之后附问名辞:「某既受命,将加诸卜,敢请女为谁氏。」首句承上,明使者此来非别有所请,仍是纳采所受之命;次句托言将加诸卜,把问名的缘由归到占卜之需;末句乃请女为谁氏,所问是氏而非名,郑注以氏为女子所出之族,贾疏谓谦不直斥,故以氏言之。女家对辞曰:「吾子有命,且以备数而择之,某不敢辞。」一请一答皆极简,却各自把分寸说尽:请者不自专,答者不自矜。凡此均属礼制名目与义理的记述,不作预测判断,亦不构成对任何效果的承诺。故问名之辞虽短,三层转折不可省。
做法上,问名不与纳采分作两日两番:经文记摈者出请,宾执雁请问名,主人许,宾入授如初礼。仍是那一摈者、那一雁、那一次升阶致命的位次,只是所请之事已换,故别为一辞。礼家谓初礼之仪不移而辞必更,正是六礼各有其名的实据;若仪与辞俱同,便无所谓问名一节。它也不另备财物,雁之再执只作请事之挚,与纳征陈俪皮束帛者不同。既言将加诸卜,则所问之氏为占卜设辞,非闲话家世;女家答以备数而择之,亦只许其在可择之列,不先许婚。一问一许之间,婚约尚未定,礼已先行,此即古人所谓慎于始。仪同而辞异,六礼之别正在此处。
礼家重这一层曲笔:所问本是女子为谁,却不举其名,而以氏、以卜、以敢请三层隔开,使两家相接不落在新妇一人身上。请者称既受命,见其非己意;称将加诸卜,见其有所为而问;称敢请,见其不敢径取。答者称备数而择之,则把自家的允诺收在极谦的范围里,与后文纳采、纳征对辞的某不敢辞同一口气。记文所谓辞无不腆、无辱,于此尤可见:辞不取华,亦不肯轻。后世庚帖书年庚与三代,把氏与卜落成纸面格式,且径写女子生辰,其直截与经文之曲,正可作一对照。曲笔所全者,是两家相接之体面。
汉唐注疏训氏与卜之故,宋明家礼把问名并入纳采或改称讨庚,明清婚书、庚帖与地方志所记议婚次第,多先通两家族氏、次及年庚、再议允否,仍可见请氏先于许婚之意;而托卜一层渐为合婚、择日所代,辞则简为格式。今日不复行执雁请问,但正式交往中先明对方所属、说明询问缘由、得到许可后再往下谈,仍是同一层分寸;征询信息先讲用途、不径取他人隐私,尤其近于将加诸卜的托辞。作为礼俗名目,其边界止于问名辞与其同日再请之节,不与纳采致辞、卜筮方法、庚帖与婚书形制相混。辞由口入纸,其分寸亦随之而变。
古以问名托言将加诸卜、请女为谁氏而不直指其人,同日再执雁如初礼,女家答以备数而择之;今不复执雁,但先明对方所属、说明询问缘由、许可后再往下谈,征询信息先讲用途,仍是同一层分寸。
| 1 | 《仪礼·士昏礼》及郑注贾疏 |
|---|---|
| 2 | 将加诸卜、敢请女为谁氏、备数而择之 |
| 3 | 纳采同日再执雁请问 |
| 4 | 纳采致辞之仪、纳吉告卜之辞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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