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在涂则反指《礼记·曾子问》「女在涂,而女之父母死,则女反」:亲迎在途而所丧在女家,则女返归本家,与上句婿家之丧则改服趋丧相对。郑注以反为返其家之丧,孔疏谓凶事属己家故不更往。礼家重其去就随凶事所属而定,不执一途。后世送亲途中闻丧回折之例,多准此。
《礼记·曾子问》于女改服、布深衣、缟总以趋丧之后紧接一句:「女在涂,而女之父母死,则女反。」两句同问亲迎在涂,而所丧者一在婿家、一在女家,孔子之答遂一往一返。反谓回就本家之丧,非谓解约、非谓悔婚。郑注以凶事在己家,故女当自归;孔疏申之,谓婿家之丧女尚未与其家相接,故但改服而往,女家之丧则己之父母,故不容不反。经文只一字之别,而两家之分判得极清。凡此均属礼制名目与义理的记述,不作预测判断,亦不构成对任何效果的承诺。一经点明,往与返便不复相混。
做法上,往者改服而不改向,返者改向而不待命:所丧在婿家,女以未成妇之身素服往赴;所丧在女家,则己之父母在焉,虽已在涂亦须回就丧次。二者所据不是路之远近,也不是礼之轻重,而是凶事属于哪一边。与前段婿使人吊、伯父致命诸节连看,可见《曾子问》答变礼总先问凶在谁家,然后定人之去就;与送亲与陪送、回门与归宁亦不同层,彼是常礼中的往返节次,此是变故中的权断;与退婚与离异之俗更无涉,女反之后婚约仍悬,须俟免丧相请乃定。读者不宜把一反字读作婚事中止。所争者只在一处凶信,不在两家亲疏。
礼家重这一层不执一途:常礼皆向前,亲迎之途尤不宜回,故若非己家之丧,女虽哀亦不改向;惟己父母之丧,则方向可改,礼不为之留难。孔子不增设新仪,只以一字点明去就,正合《曾子问》通篇之体——所问者是变,所答者是把既有的分寸放到变处去看。它与《少仪》执玉执龟筴不趋之随事而省、请见不请退之去就有时同路,皆不许人执一式为敬;与《曲礼》临难毋苟免之先辨分寸亦相照。后世或疑一往一返太刻,礼家读之则更重其可循:不必揣度婿家之意,只看凶事所在,女之进退便自有准。变处仍守常分,正是答问之体。
汉唐注疏明反与趋丧之别,宋明家礼于亲迎途次闻本家丧各有权宜之条,明清家训与地方志所记送亲队伍途中得凶信,多即时回折、撤去鼓吹与吉服,且由女家另遣人告婿家,不使亲迎之仪仍行;旧时喜轿半途回之俗与相关禁忌,正由此一反之落地,而返后是否另择婚期仍俟两家相议。今日迎亲途中闻本家有变故,先行返程、停办喜庆仪节、由家人告知对方,仍是同一层去就;先分凶事所属再定行程,尤其近于往与返之辨。作为礼俗名目,其边界止于在涂闻女家丧之返,不与送亲与陪送、回门与归宁、退婚与离异相混。返后婚议如何,仍俟两家从容相商。
古以亲迎在途闻女家父母之丧则女反归本家,所丧在婿家则改服而往赴,去就只随凶事属于哪一边;今迎亲途中闻本家有变故即返程、停办仪节并告知对方,仍是同一层去就。凶在谁家,便定去就,不必更问人情。
| 1 | 《礼记·曾子问》及郑注孔疏 |
|---|---|
| 2 | 女在涂、则女反、凶在己家 |
| 3 | 去就随凶事所属 |
| 4 | 女改服布深衣、外次内次改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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